谢大夫人站在廊下看得笑起来。</p>

“阿昌哥，你当年去考秀才也不过如此吧。”她笑道。</p>

谢文兴走了出来，闻言笑了笑。</p>

“娘子不早些提醒我，我好让人放爆竹，祝咱们嘉嘉此一去蟾宫折桂。”他说道。</p>

谢大夫人哈哈笑了，廊下站着的木香木叶等大丫头们也都笑起来。</p>

“就是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几天。”谢大夫人笑道，“也不能天天夸她就要中状元一般。”</p>

谢文兴笑了。</p>

“又不是真要她中状元，她想去学就学，不想去就不去，总比不知道要做什么好。”他说道。</p>

想到前一段女儿茫然无神的样子，谢大夫人点点头，眉间闪过一丝忧虑。</p>

可是女儿现在虽然不在说胡话了，但还是跟以前不太一样了，至于哪里不一样，也说不上来。</p>

可见那场梦魇还是对她影响不小，也不知道这影响是好好是坏。</p>

“老人常说，小孩子病一场，就是长本事呢，嘉嘉小时候不就是一次发烧后才开始说话的吗？”谢文兴笑着说，“这一次嘉嘉病了一场就懂事了。”</p>

是懂事了么？好像是吧。</p>

谢大夫人笑了点点头。</p>

“这话别说早了，当初刚上学时她也这样。”她说道，“懂不懂事还是等等再说吧。”</p>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</p>

啪的一声戒尺响，学堂里的便有小姑娘忍不住伸胳膊，明日后日就能休息不用来学堂了，先生瞪眼咳了一声，屋子里便安静下来。</p>

“来了查书。”先生说道，不管学堂里小姑娘们的一片哀怨声，迈步出去了。</p>

“又查书！”</p>

“那么多怎么背的完！”</p>

先生走出去了，学堂里的抱怨声便更肆无忌惮，小姑娘们收拾着书卷，动作带上怨气便一片啪啪响。</p>

“我们不过是来识字了，又不是考状元，干吗这样三天考两天验的。”谢柔淑没声好气的说道，干脆也不收拾了，反正待会儿自有小丫头来拿回去，“不是打手板就是罚站。”</p>

她说着伸出手。</p>

“你们看看，我这手都被打出茧子了，像个粗使婆子，都不能出去见人。”</p>

旁边果然有小姑娘探头看一面嘻嘻笑。</p>

“粗使婆子还会针线呢，可是咱们却不会。”她说道。</p>

既然上了学堂，人人都不想丢脸，所以日常在家都用功，女红针线自然就少了。</p>

“是啊，我母亲让我做的一双鞋到现在我还没做完呢，看着吧，不是被先生打就是被母亲骂，总是逃不了一顿没脸。”谢柔淑说道。</p>

谢柔嘉津津有味的听着学堂里的姐妹们说话，在经历过梦里十年的寂寞，这些嘈杂吵闹变的很悦耳，虽然这其中有很多眼神不喜欢她，还会对她说一些嘲讽的话。</p>

梦里没有人骂她，但那冷冰冰的厌恶的眼神比骂她还要厉害，就连她自己也不敢看镜子，镜子里的她看自己也是厌恶的眼神。</p>

“那就别来了呗。”谢瑶笑吟吟说道，“妹妹也说了，识字就行了，何必受这个罪呢。”</p>

谢柔淑面色一僵看向她，张了张嘴那句不来却没敢说出来。</p>

何必受这个罪？来这里的人心里谁不清楚。</p>

内学堂原本只是为了谢家的大小姐一个人读书识字，以及在年幼时找同伴们陪着玩。</p>

因为谢大小姐的身份，给她挑选玩伴可是严格的多，而对于谢家的其他小姐们来说，能够跟谢大小姐下一任丹主关系要好亲密，不仅能在家里地位涨高，挑选好亲事，将来在夫家也是有底气的。</p>

要不然谁来受这个罪！</p>

想到这个谢柔淑就心里气闷，同样是谢家的女儿，不是大小姐就低人一等，还要仰仗大小姐的鼻息。</p>

谢柔淑的视线转过去，看到那边坐着正认真收拾书本的小姑娘，视线再转，看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，此时这张脸上正露出笑，就好像在讽刺她。</p>

受罪了又怎么样？你连一句不来都不敢说。</p>

“谢柔嘉你笑什么笑！”她勃然大怒，瞪眼竖眉喝道。</p>

两张一模一样的脸，大小姐要仰望，二小姐则跟她们一样，谁又怕谁！</p>

谢柔嘉被骂的一怔，还有些懵懵。</p>

“没什么啊。”她说道。</p>

谢柔淑一腔恼火找到机会，不肯罢休。</p>

“你笑我？你有什么脸笑我，你什么都不会，还笑我。”她喊道。</p>

“我没笑你啊。”谢柔嘉说道。</p>

她心里明白了，这小姑娘是有些羞恼冲自己发脾气呢，小姑娘家都是这样，小性子说来就来了，看着有些好笑。</p>

她心里想着脸上就忍不住又笑了。</p>

谢柔淑更急了。</p>

“谢柔淑！”</p>

已经站起来准备走的谢柔清喊道。</p>

谢柔淑耐不住脾气。</p>

“她笑我！”她喊道。</p>

“不，不，四妹妹，我真没有笑你。”谢柔嘉忙说道，收住笑。</p>

屋子里的小姑娘都看向她，听到这里神情都惊讶。</p>

要是换做以前谢柔嘉早就哼声不客气的说一句是我就笑你了，然后两个人会吵闹不休。</p>

“好了，二小姐都说了没有笑你，快走吧。”谢柔清粗声粗气说道。</p>

但这一次一向有些害怕谢柔清的谢柔淑确压不住火气。</p>

“谢柔清，你还护着她干什么！她都把你表哥毁容了！你娘都差点去给你舅母下跪了。”她喊道，“咱们敬着的是大小姐，可犯不着对二小姐卑躬屈膝，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谁又比谁高贵！”</p>

此言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学堂又哗然。</p>

谢柔嘉病了打人的事她们都听说了，但打的那么严重吗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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