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熙尧似松了一口气，旋即摇了摇头，“不了，也该回了。”</p>

他站起了身，随后也掀唇一笑，“那人夜里向来浅眠，容易惊醒，今夜出来这么久，若再不回去她怕是要起疑。”</p>

言卿轻点了一下头，</p>

只是在送走夜熙尧后，她却有些心神不宁。</p>

“……妻主？”小六儿悄然凑近了言卿，手里还捧着一杯安神茶。</p>

而言卿则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，</p>

依然那么深，依然那么浓，好似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，这深渊如夜。</p>

“雪翎，”</p>

“嗯，雪翎在，”他轻声应着。</p>

而言卿则说：“你们说，我那王兄，到底还能活多久？”</p>

江雪翎顿了顿，才又拿起一件衣裳披在了他肩上，</p>

他心思敏感，也最擅将心比心，</p>

稍微将他自己代入到夜熙尧的角度想一想，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数。</p>

“……感觉那位王兄，似是一无望之人。”</p>

不论大仇是否能报，大概都难以善终。</p>

一个从前那么正直的人，却违背良心坑害过那么多的无辜之人。</p>

若大仇得报，他或许会为那些枉死于他手中的无辜者切腹谢罪。</p>

若大仇未报，那他也注定了会用一生为此奔波。</p>

行尸走肉，一副躯壳，今夜的相见，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些，可除了冲击之外，或许是怅惘，</p>

或许是觉得，已经发生了那么多，也过了那么久，他似乎走错了一条路，而他自己早已没有了退路。</p>

也大概是出于这种心态，所以那人的模样才那般惆怅。</p>

言卿又徐徐一垂眸，</p>

这种事，她又怎会不知，</p>

只是她心里，</p>

多少是难受了些。</p>

且此事无解，</p>

十一王兄的性子，她本该是最了解的才是。</p>

所以这事儿，其实也不用问雪翎，她心里早就已经有了数。</p>

…</p>

另一边，李宅。</p>

夜熙尧回来后，像往常一样去浴房那边沐浴，李颜姝喜洁，那人太爱干净，</p>

相伴至今已有三年多，那人的一些小习惯他也早就记在了心上。</p>

等把自己整理妥当，他这才走进李颜姝的卧房。</p>

见那人背对着他，身上盖着被子，似睡得正熟。</p>

他掀开一角被子，躺在了她身旁，想了想，才又像往常那般，伸出双手从她身后环住了他。</p>

“……回来了？”她似乎被吵醒，沙哑又困倦地问了句，而夜熙尧轻嗯了一声。</p>

李颜姝在他怀里翻了一个身，细细地瞧了他几眼，那神色依旧那么凉薄，看起来没多少真心，也没多少感情，</p>

但她渐渐地抬起一只手，落在了夜熙尧肩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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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