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子骞已经在祭坛跪了三天三夜了，翌日一早，天没有亮的时候，就有人来叫他起身去洗漱了。

白衣褪去，一袭红衣将他的非凡脱俗衬托了出来，王城看着他的容貌，有些发怔，这个连子骞怎么看着有些面熟？

不多会儿，连子骞的及笄礼准时开始，祭坛下方站着许许多多的人，所有的目光都被连子骞的红衣吸引了过去。

王城站在山上，微风吹过，一股清香从风中吹了过来，王城只觉得祭坛上的人无比的吸引人，令人崇拜和敬佩，甚至想要为他牺牲自己的姓名。

‘咚咚咚~’擂鼓声声响彻了整个广场，地下的村民已经开始下跪，双眼变得呆滞了起来，王城咽了咽口水，被擂鼓声吓的一个机灵，神志恢复了些。

不好，风中被下了药，王城连忙拿起袖子捂住了口鼻，那些膜拜的村民们，开始一个两个的往广场中央的火炉里面跳下去，就好像那是迎接他们的圣地一般。

随后，王城便看见了那些跳下去的人中，有好几个都是熟悉的面孔，是他那日在海边看见的，江宁村的人。

就在王城想着要怎么打断祭祀时，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，是冬青！

冬青不是去后山了吗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
眼看着冬青就要到殉坑，王城来不及思考，拿起了手里的弩箭，这是云渺渺给他的，没有他们平时用的那么笨重，这只弩箭小巧且威力大，他将弩箭对准了祭坛上面的连子骞。

“去死吧！”

王城猛地扣动机关，一支箭飞速射出，直中连子骞的胸膛。弩箭的力量巨大，他倒在地上，昏迷不醒。

“子骞！！！”圣姑惊恐地喊道。

圣姑是操纵这场祭祀的人，除了她，所有人都被她控制住，失去了自我意识，包括连子骞在内。

他的眼神呆滞，即使胸口被箭射中，也没有丝毫反应。

圣姑抬起头，四处张望，王城也从暗处走了出来。“是你？你为什么没有被香茗控制？”

王城也想知道自己为何没有受到控制，或许是因为他站的位置比较高？

其他人幸好有王城的提醒，及时捂住鼻子，才没有被所谓的香茗控制住。

“圣姑大人，你用人命献祭，他们知道你这么做吗？”

“不用你多管闲事！”

她怒吼一声，直冲向王城等人，王城的面色瞬间变得苍白，他连退数步，但对手的身手敏捷无比，仿佛一道幽灵般缠绕过来。她的招式凌厉无比，王城只能勉力躲避对方的攻击，无暇还手。

周围的人见状，立刻赶来支援，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，双方终于陷入了胶着状态。

就在这时，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连子骞，开始有了动作，在地上挣扎了一下，圣姑余光瞥见之后，眼底闪过一丝欣喜，一掌把王城打开，停下了动作，望向了他。

“子骞~”

王城白着脸看向他，连子骞并没有被箭射中要害？他还有活着？

圣姑急忙跑过去，想要把连子骞扶起来，但连子骞身上的伤口却突然开始喷出黑色的血，一股强烈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，王城等人纷纷掩住鼻子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王城疑惑地看着连子骞，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景。

圣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，嘴角带了一抹冷笑，“香茗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，你们打断了祭祀，想要杀了他，没想到他现在变成一只行尸走肉的怪物了，没有救了，哈哈哈，你们想要救人，去不知道把人都变成了怪物，哈哈哈~”

王城心中一沉，他看着连子骞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獠牙已将开始从他的嘴角长了出来，这到底是什么东西。

他转身看向圣姑，眼神中带着愤怒，“连子骞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，村民也对你恭敬有加，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？”

犹如一具没有任何感觉的丧尸一般的怪物，圣姑之前不是一直都在保护着连子骞，对连子骞在乎的不行吗？

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，好像连子骞就是她手上的棋子一般。

圣姑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讥诮，“香茗的力量可以让我们摆脱世俗束缚，可以实现我们的长生的梦，可以实现真正的自由，他们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梦做出那么一点点的牺牲怎么了，你一个外人懂什么？”

王城冷笑一声，“你这是在毁了他们，用自己自私自利的心，牺牲他们的命，你才是最应该被天打雷劈的那个。”

圣姑激动的看着连子骞，“那是他们的荣幸！该死的是你们才对，没有你们的捣乱，他们早早的就可以享受到极乐世界的美好了，都是你，都是你们这些不识好歹的东西。”

说完，她身形一晃，又向王城等人扑来，王城无法只能再次迎了上去，与她打作了一团。

在混乱的打斗中，王城眉头紧锁着，他知道，他们必须找到办法才行，不然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。

就在他还在想要怎么办的时候，一道黑影突然从王城的身后窜出，猛地扑向圣姑，圣姑措手不及，被扑倒在地。

王城大惊，只见那黑影露出了一双锐利的爪子，紧接着，一团火球从天而降，直接砸在圣姑和黑影的身上。

“不——”圣姑惊恐地尖叫起来。

黑影不是别人，正是已经变成怪物的连子骞，他趴在了圣姑身上开始啃食着她身上的血肉，火球砸在两人身上也没有打断他的动作。

圣姑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，并没有让王城他们心软，很快她就没有了动静，而在她身上的连子骞木讷的眼神，渐渐的开始变得清明了起来。

“帮我带句话给她。”他看向王城，“我说的话都是真心的，我是真的喜欢她。”

王城复杂的看着他，看着他烧成了灰烬，广场下面的人，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，不过王城让人把祭祀坑埋了，他们也只能一动不动的跪在原地。

云渺渺和顾枫青上来的时候，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幕，全部人跪在地上仿佛在虔诚的膜拜着上苍，祈求着上苍的怜悯和恩赐的福泽。

王城把连子骞最后的话都告诉了云渺渺，云渺渺心情复杂的看着地上的灰烬，若是没有圣姑的贪婪和他们的步步紧逼，连子骞应该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。

连子骞的死，有自己的原因，更多的是圣姑的贪婪。

什么长生，什么自由，都是空口白话，当今的皇上为了自己的私欲，送了多少人过来送死，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追求长生的代价，即便是付出再多人的命也一样。

顾枫青把人都安顿好了之后，才带着人去后山的山洞，里面和他说的一样，是一个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山洞，山洞里面散发着恶臭，在最底下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，因为山体阴凉，容易保存，他们拿着炉子开始提炼尸体里面的香，制作的过程残忍且令人作恶，最后长生的梦没有达成，反而做出了可以让人变成怪物的东西。

那个圣姑怕是到死都不知道，世上永远都没有长生之说，有的只是人心，只是念得人多了，这人在世人的心里便是长生永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