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该庆幸，叶晚晴现在还活着。”

“你这小子！你什么意思！”卫明本就是军人出身，这一嗓子，中气十足。

“谁让我失去她，谁全家去陪葬。”

冰冷直板的声音，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，所有人脚步停滞，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异常艰难。没人怀疑陈云逸的话，这个比黑夜还要深沉的男人，宛如行走在生死间的孤狼，无情、冷戾，随时收割人命，在他的眼里，没有对与错，只有杀与不杀。

在场的人，除了刘燕和叶晚晴，大半辈子都在部队，这点观察力和敏感度还是有的。

叶晚晴转头看着陈云逸，怔住。男人紧握着她的手，掌心温热，这让她记起陈云逸刚回来时，手掌抚在她脸上的温度，那时，他是什么感受？她的心忽然一紧。

陈云逸的父亲在派系斗争中保持中立，不参与任何一方，此时陈云逸对卫明既憎恶，又同情，丧子之痛，他可以理解。

“自己犯的错，就该自己担当，你是个军人！”他对卫明撂下话，牵着叶晚晴的手大步往医院大门走去。

卫明惊得一愣，他这话什么意思？难道他都知道了？不可能！他心虚地看了一眼倒在自己臂弯里的刘燕，突然觉得对不起这个女人。要不是自己年轻的时候总不回家，对卫岚缺失教育，卫岚这孩子也不会性格孤僻，像个女生。而结发妻子也不会成日独守空房，红颜老去，要知道，刘燕可是他那村的村花。

他知道杀自己儿子的凶手是谁，此刻，他后悔得恨不得替儿子去死。

“老卫啊，”叶建国心思缜密，陈云逸最后那放下的那句话他也听出了弦外之音，“礼金我明天就退你，还有，要是你有什么困难，尽管跟我说，咱哥俩，到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人！”

“哎！”卫明搂紧了刘燕，眼眶发烫。
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？刚才那句是什么意思？”出了门，叶晚晴问道。

漆黑的夜晚，映得男人的脸轮廓模糊，他转头望着叶晚晴，黑瞳深邃望不见底。

“哪句？”

“卫岚的死是不是和卫叔有关系？”叶晚晴嘴里这样问着，脑海里却听到一个冷沉的声音，“谁让我失去她，谁全家去陪葬。”她望着陈云逸有些失神。

“有。”

“什么！”叶晚晴吃了一惊，她回头往医院大门里望，父亲正拍着卫明的肩膀说话。

陈云逸不打算瞒着叶晚晴，简单将卫明的情况跟叶晚晴说了。

沉默片刻，叶晚晴问道，“那，刘阿姨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走到车门旁，远远看到叶建国和萧妍也出了医院大门，而卫明搀扶着刘燕，缓缓坐到大厅里的椅子上暂作休息。叶晚晴相信，经历这件事后，卫明能够认清究竟谁才是最重要的人，谁才是他要保护的人，只是为时已晚。

叶建国和萧妍心情沉重，再加上旅途劳顿，在温暖的车厢里渐渐睡睡着了，而叶晚晴满心思琢磨的，是回家后怎么跟父母解释她和陈云逸的关系。

尤其是，他们是怎么认识？

她要不要告诉父母自己被莫赤绑架，被迫沾了毒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