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无的身子早已经被那一场大火掏空了。</p>

这么多年靠报仇二字强撑着。</p>

容毓明白了。</p>

他微微抿唇，露出几分笑意，“那就让他再高兴几分吧。”</p>

福宁也能高兴几分。</p>

福宁高兴，他就高兴。</p>

魏无：蜷缩在小角落里，裹着苑福宁前几日送进来的棉被，正闭目养神。</p>

苑福宁特意叮嘱狱卒，开门的声音放到最小。</p>

容毓将竹篮子放在桌上，盘腿坐在稻草上，看着李绍泊。</p>

他轻轻问苑福宁，“我曾经也长这个样子吗？”</p>

苑福宁：“不是。”</p>

“他曾经也不长这个样。”</p>

魏无：“我找医者整了骨，四爷这么快就忘了。”</p>

容毓被他下了一跳。</p>

魏无捂着嘴巴，咳了两声，撑着稻草席面坐起来，第一眼落在桌上，再一眼落到容毓的脸上。</p>

“四爷怎么来了？”</p>

苑福宁坐在桌子前，“他想看看你。”</p>

容毓仔细端详魏无，盯着他那双眼睛，企图能从里面看出来点什么。</p>

但只有自己的倒影。</p>

魏无却慢慢红了眼眶，“你都长这么大了。”</p>

容毓：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是我的？”</p>

魏无将棉被抱在怀中，眼神放空，“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。”</p>

那年，容毓在府里可怜极了。</p>

赵流月发了话，谁也不许理他</p>

，下人们都不敢近容毓的身，逼得他只能去外面的馆子里谋生。</p>

魏无：“我身上只有十两银子，都给了那面馆的店主，叫他收下你，给饭吃就好。”</p>

容毓：“是你帮的我？”</p>

魏无沉吟半晌，“不算帮，那店主本来也中意你，我再一求也就成了。”</p>

容毓：“这么多年，你从来没和我多说过一句话。”</p>

他感觉自己有些情绪在胸腔翻滚着，暗暗咬住嘴唇。</p>

魏无怅然，“我如何与你说话呢？我是老爷的人，你是老爷最不喜欢的人，若是与你近了，那你我都要活不下去。”</p>

“不过，我选了个好仆役给你不是吗？”</p>

他空中一点，“就是木冬。”</p>

容毓一惊，“木冬是你选出来的。”</p>

魏无点头。</p>

“那孩子冬天拦车，求人给钱埋葬父母，我给他指了一条路，叫他去你常走的那一段守株待兔。”</p>

“我知道，你一定会救他。”</p>

容毓不可置信的摇头，“不可能，木冬不可能认不出来你，他从来没和我讲过。”</p>

魏无大笑，“那日在房檐子上，将你击败的人，也是我，你认出来了？”</p>

容毓看向他的手。</p>

魏无的手细长有力，却惨白至极。</p>

这样一双手居然能打的自己毫无还手之力？</p>

他不信。</p>

想着，他立马变换手型攻了过去，两招不到就被魏无反拧住手腕，动弹不得。</p>

和那天在房檐上一模一样。</p>

魏无轻轻松开他，“好孩子，我不会害你。”</p>

“我不知道你究</p>

竟是不是我儿，但我都能死遁逃生，我想你应该也可以，没准容府传的死讯是假的呢。”</p>

“于是我四周搜罗你的消息，什么都没有。”</p>

“但，你和我儿却越发相似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