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和那位现在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？你跟我说实话！”

颜星凉刚坐下，就听到徐钰审犯人似的开口。

“这么大的事，你竟然一句话都不和家里说！你想干嘛！”

颜星越皱着脑门，“妈，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！一开口就想让人和你吵架！”

“还是我的错了？我都是为了……”徐钰绷着脸，“行，全家人就我一个大恶人，就我面目可憎难相处！”

“不是这意思，现在家里哪一件事不是按照你的意愿来，我搞不懂你这脾气怎么还越来越大！”

“你们如果能让我省点心，我现在至于像个泼妇一样吗！”

颜星越不想和徐钰吵起来，也受够了每次都是这样的恶循环，她是想要有效沟通，不是情绪化的发泄，说这些根本一点用都没有。

“说起来，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那个朋友，你们感情真不错。”颜星越省略掉徐钰，直接对颜星凉开口，“是不是现在学艺术的人都不差钱，个个出手真阔绰，对你也这么好。”

颜星凉点头，“她们平时对我很照顾。”

“那你也不能总是拿别人东西！不要以为人家有钱不在意这些，你有没有想过你拿什么去还？”

颜星凉愣愣地看着徐钰，心里又开始涌出那种细密的难过，像张巨大的蜘蛛网紧紧的把她捆住，收紧到窒息。

如果是以前，她听到徐钰这种话会羞愧到抬不起头，会自我怀疑，甚至自卑到不敢去交朋友。

但是现在的难过是不明白徐钰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她，每次回家，每次和家人待在一起都能一次次的确认爸妈不爱她，这种煎熬无法言表，她一个人挣扎了很久才筋疲力尽的从内耗的沼泽爬上来。

“不说话了！又不说话！你又不是不会说话，每次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！”

颜星凉看着徐钰对她不耐烦的表情，以前她总是闪躲这些会刺痛她的东西。

她曾经有很多想说的话，想说为什么把她留在老家那么久，想说她明明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怎么还会被人骂是没人要的，她酝酿了许多年的期待、困惑、甚至怨恨能被回到一个陌生的家庭轻松抚平。

她确实没什么出息，给点甜头就能让她回味很久，她也很讨厌这么不值钱的自己。

她想说的话太多了，只是家里没人有空搭理她，她想象中的家不是这样的，她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，也不知道该去问谁，一个人默默地想了很久，也想不出答案，现在有没有答案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，她已经习惯了在家里沉默寡言。

现在看到徐钰对她歇斯底里，心底甚至会有些扭曲快感。

不正常的不止徐钰一个。

她也有病。

“哎呀，妈！”颜星越被徐钰拍桌子的动静吓了一跳，“你喝口茶歇歇，让星凉慢慢说。”

颜星凉觉得她有太多想说的了，该说哪一句呢？

是翻旧账的、能激怒徐钰的、还是能迅速结束这次谈话的。
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……”

“什么？没头没脑的一句！你说的什么东西————”

徐钰被颜星越用力拉了两下，“让她说话的是你，总是打断她的也是你，你到底想怎么样，不想听就算了，散了吧！”

“行！我不说了，就让她说，就听她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