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。”</p>

长安看见泪水从李伟的指尖滑落下来，落在雪上。雪花退避三尺，撕去皮囊，露出粗糙的土地。</p>

“你说，我在听。”</p>

“我没有家了。这是我的第一个家，也是我的最后一个家。我没有家了，我该去哪儿？”</p>

长安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痛苦流涕的李伟，叹了口气。她抬起眼看着轻轻坠落的雪花，心中同样迷茫。</p>

“是啊，我们该去哪儿呢。”</p>

这是李伟从小到大的依托啊，他们还能去哪儿歇脚呢。</p>

......</p>

李伟跟长安去了M国。</p>

他们拿着拆迁的钱，买了车，在那个冬末出了国。</p>

许是心里的寄托塌了，李伟去了M国之后，一直提不起兴致赚钱工作。每天借酒消愁，混吃等死。</p>

相比于长安，则是在化妆品公司帮别人做流水线上的活。每天跟瓶瓶罐罐水乳打交道，长安的手一直皱皱巴巴的。她买不起好看的衣服，也用不上高级的化妆品。以前一到节日，长安就会收到李伟的礼物，然而来M国两年了，李伟一直鬼混，别说礼物，就连一句“老婆”她也是许久没有听到够了。</p>

李伟真正崩溃，是在两年后的那个冬天。</p>

他当时正在路边喝酒，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。他擦了擦眼睛，定睛一看，那个人竟然是长安。只见一个男人拽着长安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什么。长安背对着他，脸上的表情俱是不清。</p>

李伟气不打一处来，把酒瓶子一扔就冲了上去，朝着长安就是一巴掌。</p>

“你现在都给我戴绿帽子了？”</p>

长安被这一巴掌打蒙了，整个人看着地面，满眼通红。</p>

那个外国男人也是一惊，赶紧把长安拽到自己身后。</p>

“What are you doing?”</p>

“我在干什么？你不如问问你们两个在干什么！你个贱人！亏我还一直拿你当我老婆！”</p>

“老婆？”长安一听这话，突然笑了起来。她走到李伟面前，拽住他的领子，眼泪肆无忌惮地冲刷着脸上的血痕。</p>

“既然我是你的老婆，你为什么不娶我？为什么我面前在一起十几年了，你都不给我一个名分？还有，你说我是你的老婆，你拿我当老婆，你都多久没有喊过这两个字了？这两年来一直是我在照顾这个家庭，一直是我不分昼夜地去努力去赚钱，去养你们父子两个，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？我的手，就没有干的时候，每天都是皱巴巴的。我没有新衣服，永远都吃不上一口热饭，我已经两年没化过妆了。”</p>